靖康元年纪事(1/1)
靖康元年(1126)正月初三,金军渡过黄河的消息传到开封。宋徽宗仓惶出逃,宋钦宗的新朝廷人心慌乱,主战、主逃议论不一。钦宗当即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兼东京留守,想让李纲为他守东京。而自己逃往陕西避敌。李纲流泪拼死请求,钦宗才答应不去陕西,留在东京,这样,京城人心逐渐安定下来。李纲临危受命,当即组织军民全力备战。
宋徽宗正月初四日以借口去毫州(今河南毫县)烧香,逃出开封,前往南方。正月初三,金军渡过黄河的消息传到开封,徽宗来不及等到天明,当天半夜就只带着蔡攸、宇文粹中和几个内侍仓惶出通津门东逃。他嫌船慢,乘肩舆;又怕走得不快,再改乘搬运砖瓦的快船。到了南京(今河南商丘)又改乘骏骡,到符寓(今安徽宿县)才乘上官船,一直逃到泗州(今江苏盱眙)才敢稍稍停留休息。这时,童贯、高俅率领胜捷兵赶到,又怂恿徽宗渡淮河往扬州(今江苏)。当徽宗过浮桥时,随驾卫士攀望号哭,童贯怕影响逃跑速度,竟命令亲军故箭,不少卫士中箭落水。同徽宗一起南逃的还有蔡京、朱勔等人。徽宗到了扬州后,把太上皇后丢在扬州,自己一直逃到长江南岸的京口(今江苏镇江)。
金侵宋的东路军在进至中山府(今河北定县)时,受到宋驻守中山府官兵的顽强抵抗,遭到挫折,损失不小。于是,金军采取绕过中山府南下的战略,迅速接近黄河。宋派去黄河北岸濬州防守的士兵从不训练,不少士兵甚至不会骑马,敌情不明,一听金兵来了,仓卒奔逃,不战自溃。
宋钦宗在李纲的极力劝阻下同意留在开封,任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,全面负责都城开封的防务。李纲临危受命,当即组织军民全力备战。修缮楼橹,安置炮坐弩石,准备了大量的砖石、檑木、火油,作为防守之具。同时在都城四面,海面配备禁军一万二千人,辅以厢军及保甲民兵协助防守。又将马步军四万人分为前、后、左、右、中五军,海军八千人,日夜操练。将前军部署在通津门外,保护储有四十万石粮食的延丰仓。将后军振到朝阳门外,防守开封城壕最浅狭的樊家岗一带,以不让金兵逼近城门。左、右、中三军则在城内,作为预备队往来策应。初八日,防守准备工作还在紧张进行时,金兵就到了开封城下,并在郭药师的引导下,占领了开封西北牟驼岗的天驷监,获得二万余匹马及大量牲口饲料。当晚,金兵即以火船数十艘顺汴河而下,进攻西水门。李纲亲自临阵,以二千名敢死队员布列城下,用长钩钩敌船,投石击船。又在河上放上杈木,挡住敌船前进,把蔡京家花园的假山石运来堵住西水门门道,防止敌船进入城内。经过一昼夜苦战,杀死金兵一百多人,击退了金兵的进攻。初九日,金军又进攻酸枣门、封邱门。李纲又率领一千多名精于射术的警卫赶往酸枣门指挥战斗。当时,金兵已越过城濠,正用云梯登城。一千多名警卫士兵用强弓大弩向金兵猛射,金兵纷纷中矢坠落。李纲又派壮士数百名,缒城而下,烧毁敌人云梯数十座。宋军将士越战越勇,近的用手炮、檑木,远的用神臂弓,更远的用床于弩、座炮,打退了金兵一次又一次的进攻。全军同时还向陈桥、封邱、卫州等门发起攻击,也受到了守城宋军的顽强反击。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,宋军官兵杀死杀伤了数千名金兵。金军见强攻不下,只得停止攻城。
金兵进到开封城下时,宋钦宗一面任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,负责防务,一面却派遣郑望之等去金营求和。正月初八日夜,就在李纲领导军民抗击金兵攻城之际,郑望之等人缒城而下,与金使吴孝民谈判请和。吴孝民提出的和谈条件是两国以黄河为界,另由宋出金帛给金作犒军之费。郑望之等再三辩论,吴孝民不予理睬。郑望之只得与吴孝民一起入城面见钦宗。钦宗向金使表示,愿遣亲王或宰相前去金营议和。李纲提出由他去与金人谈判,钦宗害怕李纲态度强硬,不能与金达成协议,另派知枢密院事李梲,授权他可允许向金增加岁币三百一五百万两,犒军费三百一五百万两,另送给宗望个人黄金一万两及酒果等进行贿赂。但宗望却提出要犒军费五百万两、银五千万两,绢采各一百万匹,牛马各万匹,还要割太原(今山西太原)、中山(今河北定县)、河间(今河北河间)三镇给金,并以亲王、宰相作人质,才肯退兵。李梲问钦宗报告了宗望提出的以上条件,钦宗与宰相马上表示同意,立即下诏搜刮民间金银,倡优家的全部没收,有敢隐匿转移的,军法处理.即使如此,也只得到金二十万两,银四百万两,民间却已被搜刮一空。又降诏太原,中山、河间三镇并其属县及三镇以北州军,让他们准备割给金人。李纲坚决反对割地,对犒军费也认为数量太多,主张派使臣与金交涉,拖延时间,以待各地勤王援兵到来。但李纲的意见遭到大臣们的反对,李纲提出辞职,钦宗不许。当李纲巡城回来时,完全同意金军所提条件的誓书已发出,康王赵构与宰相张邦昌已前往金营作人质,李纲就把命令太原、中山、河间三镇割让给金的诏书扣住不发,准备等各地勤王援兵赶到后再作补救。
宋钦宗以割让三镇向金乞和,遭到广大军民强烈反对,太原等三镇兵民也奋起进行反割让的斗争。在这种情况下,三月钦宗下诏表示不割让三镇给金,并罢黜了主和议与极力主张割让三镇的李邦彦、李税、郑望之等人,另命种师道、姚古、种师中解救被金军包围的太原。宋军在北上驰援太原途中,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,也收复了一些州县,但由于敌情不明,几路宋军又没有密切配合,最后均被金军击败。种师中力战而亡。这时,以门下侍郎耿南仲为代表的投降派又极力主张割让三镇给金以求和,遭到李纲等坚决反对。耿南仲为了排挤李纲,乘种师道以老病告归之际,提出以李纲代种师道为宣抚使。李纲声明自己是书生,不能胜任。钦宗、耿南仲坚持要李纲担任。李纲无法,只好受命。然而,李纲为出兵作准备时,钦宗不但不支持,反而处处刁难。部队缺乏马匹与其他军需物资,朝廷均不供给。在没有作好必要准备的情况下,钦宗多次催促李纲出兵。李纲无奈,约定各路于七月二十七日进兵解太原之围。但是,各路主将都直接受朝廷指挥,李纲的宣抚使根本指挥不动。到时,只有解潜的威胜军一路宋军进兵,其余的几路宋军皆逗留不进。解潜军与金军奋战四天,由于金军增加了兵力,而宋军无后援,寡不敌众而败。正当李纲想把各路兵马集中一起以免被金军各个击破,并便于集中指挥解太原之围时,宋钦宗的态度又有了改变,决定向金以税钱代替割三镇,把主张抗金的大臣一一逐出朝廷。八月,李纲也被免去了宣抚使之职,太原之围不但未解,而且随着金军的再次南侵,处境更加危急。
太原城保卫战:太原城自宣和七年(1125)、金天会三年十二月就被南侵西路金军包围,太原军民在副都总管王禀等领导指挥下,打退了金军一次又一次进攻,把西路金军牵制在太原城下,减少了对都城开封的压力。二月,金军久攻不下,只好留一部分兵力继续包围太原,主力由宗翰率领南下开封。半路得知宋已向金纳币割让三镇乞和的情况,又返回太原,等待交割。但太原军民抗拒钦宗诏书,坚守如初,不让金军进城。金军在太原城外箭和炮石发射不到的地方,沿城筑起堡垒,断绝内外交通,还多次打退了宋朝派来的援兵,使太原城成了一座孤城。八月,全军仍分西、东两路第二次南侵,西路金军对已围困八个月之久的太原发起更大规模进攻。城内粮食断绝,士兵们先吃牛、马、骡等牲口,最后甚至吃弓箭的筋、甲。百姓则以树皮、野草充饥,大多数军民战死、饿死。剩下的已饿得走不动路,拿不起武器,在这种情况下金军才于本年的九月初三日攻破城池。但王禀等将领仍率领军民进行巷战,最后,大多壮烈牺牲。王禀受伤数十处,宁死不屈,投水自尽。
真定府保卫战:在金军第一次南侵时,真定府(今河北正定)军民在知府刘韐的率领下,打退了东路金军的进攻。八月,金军再次南侵时,仍由宗望率领的东路金军先以部分兵力攻广信军(今河北徐水西北)和保州(今河北保定东北),受挫未能攻下,于是金军越过中山府(今河北定县)转攻真定。新任知府李邈得知金兵至,即派人向京师告急,前后奏报三十四次,朝廷均无答复。由于真定府的大部分人马在金兵北撤时前往救援太原,故当时真定城内宋军不满二千。面对数万金兵,李邈与守城将领、兵马都钤辖刘翊率领全城军民日夜守卫,苦战四十天。十月初五日,城被攻破,刘翊率领军民坚持巷战,力尽而自杀。李邈被俘,金人对其软硬兼施,威逼利诱,严刑拷打,要他投降,李邈都严辞拒绝,并大骂金人不止,后被杀害。
攻陷开封:十月,太原、真定相继失守后,种师道曾上奏钦宗,指出金军此番一定会大举南侵,必须作好迎敌准备。但是钦宗及主持朝政的唐恪、耿南仲等人,仍寄希望于和议,唐、耿等人认为,只要割让三镇给金,金军就会退兵。这时,传来金军即将渡过黄河南下的消息,于是,钦宗立即派康王赵构和王云为割地请和使,前往金营乞和。金将宗翰、宗望一面表示可以和宋议和,以此麻痹北宋君臣,一面加快南侵步伐。十二月中旬,就在康王赵构等出使金营离开都城没几天,西、东两路金军分别渡过黄河。赵构等得知这一消息,就留在相州(今河南安阳)。而钦宗君臣听到金兵渡河向开封进军的消息后,吓得惊慌失措,不知所为。宗望在率军渡河后,即派使者到开封,继续进行诱降活动,并提高议和条件,提出以黄河为界。钦宗则连忙回信,表示一切听命。但金军并未因宋同意割地而停止南侵。十一月二十二日,当宋割地专使耿昌、耿南仲与金使刚离开开封前去办理割地之事时,二十五日,东路金军就到达开封城下。几天后,西路金军亦到达,两路金军包围了开封城。钦宗连忙派人持蜡书到相州,封赵构为兵马大元帅,命其立即率军入援开封,又下诏令各路勤王兵赶来救援,然为时已晚。而上宰相何栗、大臣孙傅等人竟然听信骗子郭京能以神法退兵的谎话,用临时召募来的游手好闲之徒组成所谓神兵与金军作战。闰十一月二十五口,宰相何栗命郭京出兵退敌。郭京打开宣化门率其徒逃跑,金兵乘机登上开封城城墙,攻占了开封外城。但是开封军民并不向金军投降,仍继续战斗。他们杀死了昨天前来议和的金使,有三十多万人请求发给他们武器与金军作战。金军将领下令纵火焚城,百姓蜂拥而来,以至金兵在城上不敢下来。最后,金军故伎重演,再次提出议和,宋钦宗和大臣们又一次倌以为真,命令军民停止抵抗,向金投降乞和。十二月初二日,钦宗奉上降表,正式向金投降。
宋钦宗向金奉上降表投降后,金将宗望、宗翰一边要宋收缴开封城内民间武器,取消宋军民对金军的反抗;一边向宋索取犒军绢一千万匹、金一百万锭、银一千万锭(每锭五十两)等。于是,宋在京城内再度大肆搜括金银,金银价格暴涨。即使如此,一时也难以搜括到如此数量的金银。十一月底,金军攻占开封城后,要太上皇宋徽宗去金营商议投降条件。宋钦宗被迫代徽宗去金营,答应了金提出的全部条件后于十二月初被放回。